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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红楼梦》在很多方面都继承和发扬了中国古代优秀的文化传统。当代著名红学家周汝昌先生在其力作《红楼梦与中华文化》中,就从诸多方面指出并剖析了这一文化现象。在此书中,周汝昌先生还提出了《红楼梦》的“大对称”结构概念。他说:曹雪芹的《红楼梦》在整部书中采用的是‘大对称’之结构法”。他说:曹雪芹的这部书,如其所示,具备一种奇特的“双面性”。“双面性”指的是:《红楼梦》的宗旨是将“真”事隐去,以“假”演真;人物是分“甄”家“贾”家两姓门媚;风月宝鉴是“正”面“反”面分照两边;太虚幻境是“无”为“有”处,有亦成无。即此可见,小说的内容本身就是个大对称。大对称的内容必然生出大对称的构思,从这个大对称的构思生发出了大对称的布局和笔法。具体地说,《红楼梦》一书的“大对称”的要点有:一、“三春”对“三秋”;贾府的盛对贸府的衰;“真”对“假”。二、全书分两“扇”,分则左右对半,合则前后一体,五十四回与五十五回之间为其折缝。 对周汝昌先生的这一提法,我是赞成的。因为作品客观上确实蕴涵了这样的内容。只是在此需要说明的是,《红楼梦》的“大对称”手法源自于《水浒传》、《金瓶梅》等书的“犯笔”。所谓“犯笔”,用金圣叹的话来说就是:“故意要把题目犯了,却有本事出落得无一点一画相借。”金圣叹虽然没有明确地提出对称的概念,或者还没有意识到作者是在使用对称的艺术手法,但“犯笔”从创作的角度来看,的确是一种对称手法。而从创作主体这一角度来看,它是作者的自觉运用。因周汝昌先生的“大对称”的说法,我们姑且把存在于《水浒传》、《金瓶梅》等书中的对称手法叫做“小对称”。《红楼梦》的“大对称”是周汝昌先生的“专利”,周汝昌先生已有专文做过精深的论述,对此我们不再多言。本文就只看看《红楼梦冲的“小对称”手法。“小对称”,也就是金圣叹说的“故意要把题目犯了”,相同或相近的事情、话题前后写两次,形成对称。这样的例子在《红楼梦》中可以举出很多。 比如,宝玉摔玉。全书中,宝玉共掉过两次玉且都是为着黛玉。第一次是在第三回:宝玉与黛玉初次见面,因见黛玉“这样一个神仙似的妹妹也没有”,就“满面泪痕”地愤而摔之,幸得贾母哄着“亲与他戴上”。第二次是在第二十九回:张道士给宝玉提亲,宝玉为此很不自在,而黛玉则想起“金玉之论”。因两人本是一心、真心,却都以假情试探,结果,两人引起一场不大不小的误会。宝玉因听见黛玉说出什么“好姻缘”的话来,“便赌气向颈上抓下通灵宝玉,咬牙恨命往地下一摔,道:什么捞什骨干!我砸了你完事”!黛玉也气得哭起来:“有砸他的,不如来砸我。”给丫环改名。一是黛玉初进贾府,贾母因见黛玉只带了两个人:一个是奶娘,一个是仅十岁“一团孩子气”的小丫头雪雁,“料黛玉皆不遂心省力的,便将自己身边的一个二等丫头,名唤鹦奇者与了黛玉”,黛玉给她更名为紫鹃。二是贾母给宝玉的一个丫环。那丫环本是贾母之婢,原名叫珍珠,宝玉因诗句中有“花气袭人知昼暖”,珍珠又姓花,故改名为花袭人。两个丫环都是从贾母身边出去的。叔侄辈之间的乱伦暧昧关系。一是宝玉和秦可卿。第五回:宝玉睡在可卿的卧室,有老嬷嬷提出:哪有叔叔睡在侄儿房里的理?可卿反驳说宝玉的年龄不过像她的兄弟,这话着实可笑。宝玉梦中与叫可卿的仙姬“作起儿女的事来”。二是凤姐与贾蓉。第六回:贾蓉向风姐借玻璃炕屏,借完之后,贾蓉走出门外,凤姐忽又想起一事,叫贾蓉回来。“贾蓉忙回来,满脸笑容的瞅着风姐,听何指示。那凤姐只管慢慢吃茶,出了半日神,笑道:‘罢了,你先去吧。晚饭后你来再说吧。这会子有人,我也没有精神了。’”这里,刘姥姥向凤姐告辞,周瑞家的送出门外,对刘姥姥说:“……那蓉大爷才是他的正经侄儿呢。显然话中有话。都是用暗示的方法,把他们之间的关系不露痕迹地传达给读者。宝玉两次和奶妈李嬷嬷生气。第一次是在第八回:宝玉留给袭人的豆腐皮被李嬷嬷吃了,泡好的枫露茶也被李嬷嬷喝了。宝玉因此大怒,摔茶杯要撵李嬷嬷走。……
《红楼梦》在很多方面都继承和发扬了中国古代优秀的文化传统。当代著名红学家周汝昌先生在其力作《红楼梦与中华文化》中,就从诸多方面指出并剖析了这一文化现象。在此书中,周汝昌先生还提出了《红楼梦》的“大对称”结构概念。他说:曹雪芹的《红楼梦》在整部书中采用的是‘大对称’之结构法”。他说:曹雪芹的这部书,如其所示,具备一种奇特的“双面性”。“双面性”指的是:《红楼梦》的宗旨是将“真”事隐去,以“假”演真;人物是分“甄”家“贾”家两姓门媚;风月宝鉴是“正”面“反”面分照两边;太虚幻境是“无”为“有”处,有亦成无。即此可见,小说的内容本身就是个大对称。大对称的内容必然生出大对称的构思,从这个大对称的构思生发出了大对称的布局和笔法。具体地说,《红楼梦》一书的“大对称”的要点有:一、“三春”对“三秋”;贾府的盛对贸府的衰;“真”对“假”。二、全书分两“扇”,分则左右对半,合则前后一体,五十四回与五十五回之间为其折缝。
对周汝昌先生的这一提法,我是赞成的。因为作品客观上确实蕴涵了这样的内容。只是在此需要说明的是,《红楼梦》的“大对称”手法源自于《水浒传》、《金瓶梅》等书的“犯笔”。所谓“犯笔”,用金圣叹的话来说就是:“故意要把题目犯了,却有本事出落得无一点一画相借。”金圣叹虽然没有明确地提出对称的概念,或者还没有意识到作者是在使用对称的艺术手法,但“犯笔”从创作的角度来看,的确是一种对称手法。而从创作主体这一角度来看,它是作者的自觉运用。因周汝昌先生的“大对称”的说法,我们姑且把存在于《水浒传》、《金瓶梅》等书中的对称手法叫做“小对称”。《红楼梦》的“大对称”是周汝昌先生的“专利”,周汝昌先生已有专文做过精深的论述,对此我们不再多言。本文就只看看《红楼梦冲的“小对称”手法。“小对称”,也就是金圣叹说的“故意要把题目犯了”,相同或相近的事情、话题前后写两次,形成对称。这样的例子在《红楼梦》中可以举出很多。
比如,宝玉摔玉。全书中,宝玉共掉过两次玉且都是为着黛玉。第一次是在第三回:宝玉与黛玉初次见面,因见黛玉“这样一个神仙似的妹妹也没有”,就“满面泪痕”地愤而摔之,幸得贾母哄着“亲与他戴上”。第二次是在第二十九回:张道士给宝玉提亲,宝玉为此很不自在,而黛玉则想起“金玉之论”。因两人本是一心、真心,却都以假情试探,结果,两人引起一场不大不小的误会。宝玉因听见黛玉说出什么“好姻缘”的话来,“便赌气向颈上抓下通灵宝玉,咬牙恨命往地下一摔,道:什么捞什骨干!我砸了你完事”!黛玉也气得哭起来:“有砸他的,不如来砸我。”给丫环改名。一是黛玉初进贾府,贾母因见黛玉只带了两个人:一个是奶娘,一个是仅十岁“一团孩子气”的小丫头雪雁,“料黛玉皆不遂心省力的,便将自己身边的一个二等丫头,名唤鹦奇者与了黛玉”,黛玉给她更名为紫鹃。二是贾母给宝玉的一个丫环。那丫环本是贾母之婢,原名叫珍珠,宝玉因诗句中有“花气袭人知昼暖”,珍珠又姓花,故改名为花袭人。两个丫环都是从贾母身边出去的。叔侄辈之间的乱伦暧昧关系。一是宝玉和秦可卿。第五回:宝玉睡在可卿的卧室,有老嬷嬷提出:哪有叔叔睡在侄儿房里的理?可卿反驳说宝玉的年龄不过像她的兄弟,这话着实可笑。宝玉梦中与叫可卿的仙姬“作起儿女的事来”。二是凤姐与贾蓉。第六回:贾蓉向风姐借玻璃炕屏,借完之后,贾蓉走出门外,凤姐忽又想起一事,叫贾蓉回来。“贾蓉忙回来,满脸笑容的瞅着风姐,听何指示。那凤姐只管慢慢吃茶,出了半日神,笑道:‘罢了,你先去吧。晚饭后你来再说吧。这会子有人,我也没有精神了。’”这里,刘姥姥向凤姐告辞,周瑞家的送出门外,对刘姥姥说:“……那蓉大爷才是他的正经侄儿呢。显然话中有话。都是用暗示的方法,把他们之间的关系不露痕迹地传达给读者。宝玉两次和奶妈李嬷嬷生气。第一次是在第八回:宝玉留给袭人的豆腐皮被李嬷嬷吃了,泡好的枫露茶也被李嬷嬷喝了。宝玉因此大怒,摔茶杯要撵李嬷嬷走。……